马努为什么会被挂在上面?

至少在2019年,把自己包装成马刺球迷是很安全的做法。黑色和银色带着内敛,躲在他们悠久的历史下。文字工作者亦是,嘟囔着“风骨”、“情怀”。当一支竞技体育的队伍演变成一部文学作品,充斥着浪漫主义情怀,便很难从中取舍好坏。

诸多表述试图告诉你,马努的才华恰如他从前的头发,多如繁星。但如果,仅此,我们只是看那些漂亮文章回顾马努的一生,或者抱着“30佳球”啃而食之,那将会和马努现在的发量一样——毫无意义。

人的表述能力并非无远弗届,这种局限性会导致没有亲历感。就像如何列出伯纳德·金或者张伯伦的乖张数据,你也只会感叹,而非发自肺腑。正因如此,非经历者并不知道马努被挂在上面意味着什么。

当然,我带着亲历者的自豪感告诉你:不曾见得马侯爷并非马努的不幸,而是你的不幸。

马努为什么会被挂在上面?

拽回来。

被挂在上面的好处是——你需要抬头才能看到,而人在仰望时会挤出一些水,努力把空间留给大脑。如果你今天抬头仰望,挤出的水会掉到HEB的纸巾上,而大脑的空间填布马努。

出现在AT&T球馆上空的东西并不全都有来头——例如那支蝙蝠,但并非所有人都能抓住倏然而至的魅影,就连波波维奇也从未抓住过马努。

在2003年,波波维奇甚至冒出:“我想把吉诺比利给交易了”。

但好在:“一开始他做了许多疯狂的事,我不理解;但后来我明白了,他做一切,都是为了球队胜利,于是我就听之任之了。”

2006年西部半决赛第七场,常规时间还剩21.6秒,马刺领先3分,诺维斯基上篮,吉诺比利鬼魅地试图封盖,完全忘记了,在此之前波波近乎声嘶力竭的强调——不要对投篮球员犯规。

诺维斯基打三分,圣安东尼奥人在加时一溃千里。

马刺最接近三连冠的机会,丢在了自己人手里。

马努为什么会被挂在上面?

这当然不是马努最后一次让波波脸冒青筋。

西部半决赛,加时赛还剩44.9秒,马刺领先3分,进攻时间还绰绰有余。我们不能理解天才瞬间所做的抉择,吉诺比利突然投了一个三分。波波也不能理解,马努那场三分数据从7中1变成了8中1。

库里与贝兹莫尔抓住机会连续得分,圣安东尼奥人丢掉了季后赛。

哪怕把马努摸秃了的邓肯,最初也不想和马努一块儿打球,“我都不知道他到底在说啥,我们一整年没有交流”。

马努为什么会被挂在上面?

但,马努的另一面呢?

2003年总决赛第二场,比赛最后90秒,马刺78比75领先,马努掏了哈里斯企图最后一搏的挡拆,之后是帕克被犯规、邓肯抓到前场篮板、吉诺比利在右侧底线一记抛射,马刺锁定胜局。

2004年夏天,吉诺比利劈开了世界篮坛:他带领阿根廷男篮拿到了2004年雅典奥运会冠军。

2005年总决赛,世人都知道,他们面对是把F4打散了的汽车人,圣安东尼奥的牛仔需要担心他们会不会被生吞活剥。但我们看到的是灵蛇过洞的吉诺比利,活塞并没有找到蛇七寸的余暇。在马刺层层叠叠的传切、掩护、跑位,层层阻隔下,活塞溃退了。

“或许我们能做的最糟糕的事情,就是坐在那里看他打球……可你被迷住了呀!”邓肯如是。

马努为什么会被挂在上面?

2007年西部决赛,半场过后,马刺与太阳各自遍体鳞伤,左右僵持下,帕克的传球失误,但马努斜刺里杀出,他冲向禁区——然后在罚球线急停,跳投。这只是开始。

太阳球迷不想回忆的那4分钟,跑动,接球,垫步的虚晃……三分球,马里昂回盼,球以入网。下一个回合,又一个三分球。像在第四场和第五场那样,吉诺比利在后场狠命抓下篮板球,揽入怀中。左翼,再一个三分球。AT&T球馆的顶棚被掀翻:潘帕斯雄鹰再一次叼起他的猎物。

马努全场33分,马刺4比2太阳晋级。

马努为什么会被挂在上面?

2014年,不用借助回忆,一切都发生在眼前。邦纳的大风车,和马努的隔扣是马刺5个冠军的曙光。

2017年,马努已经39岁,平均上场时间已经在20分钟以内,而马刺总还需要他的突破,以及他还能在抢七帽掉MVP。

马努为什么会被挂在上面?

今天的退役仪式很长,在西语和英语间来回穿插,挽留得久一点不是坏事。作为一个球迷,悲伤之处莫过于——这些都不会再发生了,这种缺失感实打实的让人难过。但这些,都只是在生活的某处占据灵魂,偶尔翻开拍拍灰尘,绝大多数时刻我们无需悲伤。

马努带着天使和魔鬼的面具升入上空,而我们的生活也同样阴阳交错的走下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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